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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42日前

中国一个自来水公司代表团访问日本,希望考察京的水务工程,并考虑购买日本的一些水处理设备。我帮他们联系了京都政府的水道局,安排他前去拜访和考察。代表来日本之前向我咨了一件事情,去东京都水道局拜访时送什么礼物为好?我,日本人还是比较喜喝茶,你就送点茶叶吧。结果代表团买了几饼高级的普洱茶,每一饼价格都要千人民。结果到了东京都水道局,当代表团给水道局的领导递上茶叶时,那位领导问了我一句话:“徐先生,这茶叶值多少钱?”我想不能说实话吓坏他们,就说几千日元。这位领导就从自己的钱包里掏出一张5000日元递给我,说:“本来我们是不能接收这一份礼物的,因为有规定,但是因为是中国客人,我们就收下,但是这钱你们得收着,就算是我们买的。”

中国的企业家们十分的看不懂,问我是不是日本人嫌我们的礼物太少?我说不会的。事后我问了水道局的一位干部,他告诉我,为东京都政府有一个八项规定,规定公务人员不能与企业发生任何的利益往来,包括接受礼物。




京是日本的首都,它不是日本的政治文化中心,同也是日本的经济中心,日本各大公司的部,基本上都设在京,因此,京都的GDP占到了日本全国GDP的三分之一。都的总人口1370万,每天还有600万人从郊县赶到东京市中心来上班,因此,东京都需要有一支庞大的公务员队伍来进行管理,这一支公务员队伍总人数为15万人。

一听这一个数据,大家可能会认为东京都政府是一个庞大的官僚机构,其实,这15万人中,真正在东京都政府和下属23个区政府和26个市政府里工作的机关干部,只有18000人。最多的是公立中小学校和大学的教师,有63000人。警察有46000人,消防队员有18000人,消防队员的人数和机关干部的人数是一样的多。另外还有7000名医生,6000名地铁和公交大巴司机,都属于公务员。




京都政府15万名公务人,颁布了一项《职员禁止事项》,规定了政府公务人员在与企业等机构打交道时,必须遵守的廉政规定。规定刚好有八项,因此也称之为“东京都八项规定”。

项规定的主要内容是:

第一,  在夏季的中元和年末等时节,不管有什么理由,严禁接受有利害关系的机构单位任何的金钱和礼物赠送。

第二,  严禁和自己工作有利害关系的人员一起聚餐(包括参加朋友性质的聚会)。

第三,  与和自己工作有利害关系的人员接触时,只准许接受简单的茶水招待。

第四,  严禁与自己工作有利害关系的人员一起游玩、一起参加体育活动、或者一起旅游。即使费用是各自承担也不允许。

第五,  严禁向与自己的工作有利害关系的人员借钱、或者要求其代售各种活动的入场券等任何发生利益关系的行为。

第六,  出差时,搭乘有利害关系者拥有的汽车,也将被视为接受利益好处。

第七,  原则上禁止接受企业等机构用于宣传的挂历、笔记本、圆珠笔等礼物。

第八,政府职员调离工作岗位后,三年内依然禁止接受曾经的利害关系者的请客送礼。

 

知道了东京都政府的这项规定之后,就可以理解中国企代表团访问东京都水道局时,送两包茶叶,他们也为何这么紧张。如果告诉他们真实价格的话,估计绝对是不敢接受。




去年,我自己遇到了这么一件事。东京都税务局几位研究中国税法的公务人员来到我办公室,请教中国地税和国税的问题。

来我公室的候,特地了一盒糕点,一般也就23000日元,大约150元人民币左右。当他们把一盒糕点交我的候,特慎重的了一句,说“一盒糕点是我几个人凑钱买的。”言下之意,不是用税局的钱。谈完事情后,我送了三份我们亚洲通社出版的,日文报纸《中国经济闻》给,让他们好好了解中国经济。但是他们一定要付钱,说不付钱的话,会违反东京都政府的规定。结果每人付了500日元,也就是30元人民币。我问他们,干吗搞得如此认真?他们告诉我,政府有一个八项规定,不能接受企业馈赠的有价礼物。他们说:“因为你们亚洲通讯社是东京都税务局的纳税单位,所以,即使是报纸的话,也不能白拿。”

政府如何与企业划清利益关系?东京都政府的这八项规定,已经规定得十分明了,而且严格程度如同法律。

东京都政府如此,那么日本的中央政府又有哪些规定呢?日本政府制定有一部《国家公务员伦理规程》,其中规定的公务员禁止条款,多达26条。其中最难以理解的是,譬如国家公务员以职务身份参加有利害关系企业团体举行的活动,喝茶可以,吃糕点不行。如果拿一个盒饭的话,那就更违反规定。




我有一个要好的朋友,当了日本中央某一个部的事务次官,也就是常务副部长。每年过年的时候,我一般都会送一瓶他喜欢的绍兴黄酒给他。虽然我和他没有任何的业务往来,也就是不属于利害关系者,但是,过不了几天,他一定会回赠一盒精美的食品,而且价值也一定会超过我送给他的绍兴酒。值得注意的一个细节是,他回赠给我的礼品,都不是从家里直接寄出的,而是委托高级的百货公司代为购买和寄送,这就是说,他收了我的绍兴酒,然后回赠了我礼物,属于礼尚往来,而且还有据可查。不管哪一个机构查这件事,都不会有任何的破绽被抓把柄。这就是日本国家公务员处理朋友关系的基本原则。

政府如此,那么企业如果出于各种原因,必须向客户送礼的话,哪又有什么规定呢?日本也制定有相关的法律规定,不准企业胡来。

日本政府对企业征税,有一部专门的《法人税法》,其中有一项对于“交际费”使用的规定,这项规定提出,企业可以送礼或者宴请,但是每人的最高金额不得超过5000日元(约300元人民币),超过部分将被征税,严重者还将接受行政督查。

我经常接待中国地方政府或者企业的代表到日本拜访日本的大,出于礼貌,代表团都会准一些有中国特色或者地方特色的礼物,不管我送的礼物多重。日本企的礼物,大多数是糕点或者清酒,甚至真的有指甲钳、圆珠笔,而不会赠送比我更高的礼物。什么日本人么小气?知道了日本《法人税法》中有这么一项交际费的规定,我们就可以知道日本企业小气的原因,是因为他们遵循法律规定,企业也不能大吃大喝。




但是在具体的接待中,不少企业还是会超标,尤其是举行欢迎宴会。因为每人5000日元的餐饮标准,只能带大家居酒屋吃烤鱼,如果去高级的料理店,每人的标准绝对超过1万日元,甚至每人35万日元的都有,那怎么办?要不老板自掏腰包,要不在做帐时虚报人数,别让税务局逮着就行。但这样的超标宴请也只能偶尔为之,因为日本的《法人税法》除了对于交际费每人的标准作出具体规定之外,还给企业设定了一个交际费总额的上限红线,那就是资本金在1亿日元(约650万元人民币)的企业,一年的各种交际费总额不得超过800万日元(约485000元人民币),超过部分就要加征重税。

所以,日本虽然是一个市场经济的国家,但是,为什么很少发生政府官员与企业之间的利益输送等腐败行为,原因很简单,因为有严格而明确的法律法规的规定。当然规定是人制订的,重要的还在于公务人员的自觉执行,和违反规定后的严厉处罚制度的落实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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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yoyo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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